一旦我在你心中觉醒,你也会觉醒且永远觉醒。因此要不断念我的名,在你心中唤醒我,以便你永远醒来。——阿瓦塔美赫巴巴 [13-07-21 3:22:02]
死亡与永生
作者:美赫巴巴 发布时间:09-12-22 浏览次数:7211 [ ]

在生活常规中的沉浸,会使一个人被突发的死亡事件弄得恐慌不安,尤其是被死亡夺去的是亲近者时。如果死亡景象过于频繁,如战争或瘟疫期间,个体的心则倾向于撤入习惯常规的外壳来保护自身。在这种时候,熟悉的行动、面孔与环境成为其感情平衡的堡垒,不需要思想或适应。

然而,就连这种人为的漠然墙壁也会倒塌——当死神之手夺去者已深深进入其内在生命,也许已成为其情感依托的轴心时。在这种时候,他的不加疑问的生活态度被打乱,他的心深深专注于对永久价值的寻求。

每个人的生活都深深纠缠于这个死亡秘密。这却是个增强而非麻木思想的秘密,因为如果有什么让人深入思考生命实质的话,那就是重复发生的死亡主题。

随着生命故事的铺开,它也频繁地停顿,沉思死亡留下的空洞。这种临在的冲击催人思考,无法逃避。

虽然谁都逃避不了对死亡意义的探求,但很少能有人掀开面纱,揭示秘密。对大多数人,它始终是个让灵魂焦灼不安的奥秘;对一些人,它提供了广阔的想象推测天地;对极少数人,它透露自身的秘密。

很多人拒绝接受死亡乃个体的简单终结,但这种反应更常是一种缺乏理性的愿望,而不是坚定不移的确信。即便如此,对这种本能反抗也不应轻易忽略,因为对死亡之表象事实的盲目反抗,其动力主要来自一种虽被遮掩却仍起作用的直觉。不过,这种直觉反应与基于理性信仰的更安全立场,不能同日而语。后者乃建立在对先知权威的信心或知者的直接洞悉之上。

首次面对亲友圈子中的重要死亡时,敏感者往往会震惊于一切生命形式的短暂性。面对无法否认的肉身无常,又缺乏某种永久原理的支撑,常常会使人堕入绝望情绪或玩世不恭。

如果人生注定将无情寂灭,他推想,那么疯狂获取就没有意义。此想法又让他滞留于目标真空中,要么把他引入无所事事的状态,要么让他不顾后果地反叛。对于他,存在似乎是有条件、间歇、可灭的;而寂灭则似乎是无条件、难免、永久的。

这种灰暗的结论——无论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得出,会诱使个体把死亡与毁灭施加给别人,或者招致给自身:仅仅是因为死亡似乎比生命更持久。不顾后果的亡命之徒和决意要自杀者都属于此类。对人生价值的初步、未经思考的信心被死亡的震撼连根拔起,他们无法接受生活有什么真正价值。

如果把死亡视为真实,比生命更长久,生命就会被贬得一无价值。即便如此,生活中诸如真、美、善和爱等价值,虽然短暂,也会拥有某些内在价值。但实际情况是,就连对这些暂时价值的追求热情,也逐渐地被一种无望的冷漠感所取代,因为人不断听见一种背景低语,说它们有朝一日也注定消失。

偷喝牛奶的猫若知道有人在门外拿棍子等候,就很难享受偷吃的美味。同理,一个发现其全部成就很快成泡影的人,也很难全心投入努力。他若是停下,想一想自己所爱的人都注定早早化为尘土,其自发的热情也逐渐会干涸。他被迫思量自己在为何奋斗。如果他不顾新的知觉,执著于那些亲人,接下来的绝望努力则只能成为虚荣的牺牲品。

为躲避在不可避免地失去亲人时,必然得经历的的痛苦,他可能采取生者死者相差无几的态度,来试图逃避生活。这种游戏的成功取决于精确的等式,对生的稍微偏爱,都会让他在生者死亡时大受影响。

最后他被迫面对这样的事实:倘若死亡意味着他亲爱的兄弟消亡于盲目的永恒真空,那么整个生活游戏乃是个无意义的悲剧。一切的勇气、牺牲和对理想的忠诚皆成为闹剧,一切的重大追求都蒙上空虚徒劳、白费力气的阴影。对损失的恐惧紧跟着一切的认真努力,盗窃并承继了生命的意义,剥夺掉其全部的甜美。

总之,如果把死亡视作纯粹的断灭,人就会倾向于失去平衡,落入无尽的消沉。对真、美、爱等持久现实的梦想皆被推翻,事后回顾起来似乎是对幻相的盲目追求。先前对永恒和不朽甜美的理想,非但没有给他注入希望和热情,此时反而以世间价值全无意义来责备他。

就这样,不被理解时,死亡会毒害整个人生。个体对该问题通常采取的答案——最初的无所事事或愤世嫉俗冲动,让他陷入一个倦怠无比的干枯宇宙里。尽管如此,这却逐渐让他为另一种努力做准备——对这个无法逃避的问题找到更关键的答案。

人心不能长久忍受这种僵局,因为有一种内在力量,要求内在本性保持运动。最终,要求这种运动的压力冲破对死亡的僵化消极概念。大量的新质疑和发现常常蜂拥而出,其中死亡所提的关键问题成为“什么是生?”

所提供的答案不可计数,并且有赖于来自疑问者根深蒂固的愚昧的一时情绪。第一个本能答案是“生是由死所终结的东西。”此答案也不完全合适,因为它不具备有效生活可依据的正面原理,也不能满足个体的发展需要。这样的答案不能解释生,也不能解释死。个体受驱使试图沿着新路线,去认识生与死。

他现在不是把死看作生的对立面,而是不可避免地把它看作生的侍女。

他开始直觉地肯定生命的真实和永恒性。不是从死的角度解释生,而是努力从生的角度解释死。慢慢地,从一个又一个事件中,他学会以更深的肯定意识,再度认真对待生活。同时又能对频繁的死亡现象给予更有建设性的回应。死亡的挑战不仅被生命所接受吸收,而且遇到反挑战:“什么是死?”现在轮到死亡接受批判考察。

对这个反问的最简单回答是“死亡只是生命中的一个事件。”这个简单却深刻真实的宣称,终结了视死亡为生命熄灭所造成的无法忍受的混乱。很快发现,不首先认识生就企图认识死,是徒劳无益的。

随着逐渐安顿于对该问题的平衡态度,意识也采取健康的态度,这使它接受有关生死的真理。对这种真理的直接、清晰知识,仅仅为灵性高级者所及。一切时间的知者,对生与死的真相具有直接认识,一次次把这方面的有用信息给予受苦和摸索的人类。

他们的解释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保护人心避免对生死的错误有害态度,培养人们对真理的认识。虽然对真理的直接知识要求相当的灵性洞悉,但即使对生死关系的正确理性认识,也对帮助人类恢复健康观点起着重要作用。

  ***

在活着有肉身生活之上和死后无肉身生活之外,灵魂乃是独一不分的永恒存在。灵魂个体化的孕育开始于其意识的进化。意识在形体生命中开始进化,也只有在形体生命中其进化才得以完成。

在意识通过形体(身体)进化而进化的同时,业相也开始积累。形体的和意识的进化(连同人类我心的个体化)完成于灵魂首次获得人类形体时。但因所积累的业相,灵魂的充分进化意识仍陷于幻相,而不是朝向灵魂的自证(成道)。

要证悟自己,必须彻底消灭一切业相,使作为个体化自我的灵魂,能够转化成有意识上帝状态的个体化灵魂。此外,在形体生命中开始积累的业相,必须在形体生命中消灭。业相的彻底消灭,必须通过一切相反业相——无论善恶——的精确等同,或完全的质量和数量平衡加以抵消或取消。这是极其困难的,因为业相具有一面主导另一面的自然倾向。

虽然业相的失衡在有肉身生活中达到极限,但在死后无肉身生活期间,通过天堂和地域状态的强烈主观苦乐,则几乎达到平衡。每一次有肉身人生,都是一次证悟自己真我的机会。每一次死亡或无肉身生活,都是获得似乎平衡,开始又一生的机会,以及证悟自我的进而机会。假若机会被充分利用,一次肉身生命就足以使个体实现该目的。然而,不陷入无数相反体验的虚幻迷宫,就获得这样的动机和渴望,几乎是不可能的。与至师的接触,对终止幻相中身体生死的旋转,唤醒个体对自我的真知,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从心理的角度看,死亡涉及不到对个体存在的丝毫削弱。这不是说存续的心不会受到将个体与肉身分离的死亡类型的影响。心的状况及其在死后生命中进一步前进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常常受围绕着死亡的状况所决定。

从精神后果的观点看,死亡可大致分为三类:(1)正常的,(2)非正常的,和(3)超常的。正常的死亡发生在导致身体生理功能失效的疾病之后。一般来说,它涉及到对个体的某种警告,若病情严重,他通常会预示到死亡在即。虽然由疾病引起的死亡不全都如此,但一个人对临近的死亡若有某种预感,通常会有机会了结未了之事,对该新危机做好心理准备。

第二个或非正常类型的死亡,指由事故、谋杀、战争和自杀造成的死亡。在事故和谋杀中,一般预测不到临近的死亡。因出乎意料,死亡在这些情况下所造成的震惊,会粉碎通过个体的肉身来寻求表现的业相根源。

在预料外的事故死亡中,正常的我心,因对浊世界的执著,而具有受浊界吸引并迷恋之的一般倾向。

在预料到的(非正常)死亡中,若出于谋杀或战争,我心会被未竟的复仇锁链束缚于浊界。战争导致的死亡中,这种束缚的倾向要少于谋杀造成的死亡。战争中,双方战士的行动一般不是个人性的,他们觉知到自己为某项事业作战,而非出于个人敌意。如果该觉知清晰稳定,战争中的死亡就不会造成报复心理反应。

在非正常的死亡类型中,自杀值得特别注意。自杀可分为四个等级:(1)最低级,(2)低级,(3)高级,和(4)最高级。

最低级的类型是一个人在不择手段地企图满足私欲后,为逃避惩罚、耻辱或绝望,而采取的最后措施。因此,为淫欲或权力而杀人者,可能在被抓获后自杀。这样一个人即便离开肉身后,也不能在数百年内割断与浊界的联系。这些个体实际上作为鬼魂,生活在浊界与精界之间的半精领域。因未满足的欲望,倍受痛苦煎熬。因与浊界保持联系,继续强烈渴望各种浊对象——一种无法实现的欲望。这种痛苦甚至比(个体与浊界割断联系后所体验的)地狱状态的强烈痛苦还更剧烈。

一种相对不那么强烈的想象中痛苦,由动机稍微好一些,但仍被归入“低级”的自杀者,在地狱状态体验。这包括那些因彻底厌倦生活而自杀者。因此,一个身体不好或可厌疾病缠身者,或者穷困潦倒并耻于连累别人者,可能会因失去活的意志而结束生命。

由于这种自杀是出于对世间生活的厌恶,所以在正常的死后三或四天后,我心不会继续与浊界保持联系。这个正常时期过后,联系断掉,我心开始体验其恶业相的强烈痛苦——一般称作地狱状态。

虽说陷于半精领域的鬼魂所经受的痛苦,比“体验”地狱状态的我心还要强烈,但后者获得对恶业相的一定消耗,前者却不能。此外,仍与尘世生活保持联系的鬼魂,其痛苦更在于可望不可即,因为这种联系在他们面前不断地打着实现浊欲的幌子,却没有实际的满足手段。

自杀一般被认为不好,是因为它常常出于低级动机或懦弱的生活态度。因无力对付生活困境,用自杀来逃避,不仅不光彩,而且对受害者造成深远的不良影响。

第三个或高级类型的自杀,丝毫不是植根于卑鄙动机,因此没有恶果。它纯粹由利他动机所启发,是为他人的物质或灵性利益而做出的牺牲。为改善众人利益而接受死亡者,比如绝食,就属于这个高级类型的自杀。

这样一个自杀者的动机,与为国家、社会或宗教献身战场的烈士,并无多大区别。此高级自杀类型的毫无卑鄙动机,使之完全有别于低级的类型。如同其它高尚自灭行为,这种受高尚动机驱使的行为,会给逝者赋予天堂状态的特权和快乐,还定然构成其灵性进步中的资粮。

由一般利他动机所激发的自杀不是最高的类型。第四个或最高级的类型,来自想见神或与神结合的强烈渴望;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被认为是为神自杀的事例中,大多数参杂着其它动机因素,比如对俗世生活状况的不满。

如果纯粹是为了获得神而拥抱自杀时,它能具有获得解脱或莫克提的效果。大师们总是警告求道者,不要因强烈渴望与神合一而诉诸自杀,因为其中有太大的空间,容纳自欺和低级无意识动机的无意混合。

无论自杀背后的不正常情况怎样,没有哪一个死亡类型真正会使个体永受惩罚。它至多是其漫长灵性旅程中的一个事件而已。

第三个或超常的死亡类型,是指自愿离开肉身。这是由完成使命后结束尘世生涯的高级瑜伽行者所为,一如学生通过考试后把课本锁起来。高级瑜伽行者的超常或自愿死亡,一定是预料中或志愿的,但在离开肉身的动机、结果和方式上,截然不同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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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者的亲友通常因而极其难过,形体的消亡对他们就像生命本身的灭亡。他们的一切眷恋皆与形体有关。正是因为形体他们才与灵魂建立联系,正是通过形体他们的各种身体和情感需要才得到满足。因此,曾作为灵魂媒介的身体的消失,通常被他们当作个体本身的消亡。

从纯粹的身体角度看,死亡连身体的灭亡都算不上。但它在生理上已不适合继续作为灵的居处,因而完全失去了重要性。

从作为心的个体化灵魂的角度看,死亡涉及不到任何损失,因为心及其业相全部完好无损。个体在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只是丢弃了外衣。尽管如此,这种与肉身分离仍带有两个重要后果:它是把个体引入新型存在的途径;它本身也是个极其重要的事件——因为其副作用具有最重大的实际后果。

别人死时,个体只是失去一个或至多几个在其世间生活中扮演过重要角色的朋友。而他自己死时,却一下子失去所有曾密切进入其生活的人。还失去全部财产,脱离自己将人生成就感建立其上的事业。

作为最大一击,他还必须留下他曾彻底认同的肉身——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是别的什么。因而,这种个体尘世存在整个结构的彻底消灭,是其生命中无与伦比的危机。

这个发生在死亡时的重大转折点,有优势也有劣势。最大的劣势是个体必须离开世间生活的一切未竟事业;必须留下整个棋盘,不再关心过问。其生命布景被遮盖,其世俗兴趣链被断离。

从客观成就的角度看,其事业突然中断。所遗留的项目必须由以前的同事完成,与他已无关。因业相联系被拉回前世开始的工作,从前任撒手之处接续进行,是很罕见的。

认为死亡仅仅带来劣势,也是不对的。死亡还通过打碎由世俗物所滋养的全部业相,促成执著的总削弱,因为心现已与之分离。个体在世间生活期间的很多灵性修行,虽然确实具有化解以往业相的效果;但只有在极罕见的情况下,他才能成功地彻底灭除这些业相的当前与未来效果。通过死亡时个体的突然移植,是能够在一定的明确界限内做到这种灭除的。

假若一次死亡所含的教训被个体完全吸取,他所获得的好处就会等同于几生的耐心灵性努力。不幸的是,大多数情况并不是这样,因为死后个体通常试图恢复他所积累的业相,通过这些复活的业相,重新捕捉他所经历过的体验。因此紧随死亡的时期一般成为重复以前全部经历的时机,而不是通过认识所经历过的一切来获得解放。

虽有这些不足,死亡确实给业相之树一次重大摇晃——树根,树干和树枝。这迫使心重审对客观宇宙的态度。死亡还带来对诱人形式世界的一定挣脱。个体再回世间时无不带着对生活态度的某些修正。

在新肉身中的生活,必须符合个体业相所决定的路线。因此它通常与前生很近似,但不是对过去的完全重复。而是一次新实验。

死亡引起的突然再定向,促成观点的再调整,这对灵性渴望已被唤醒的个体特别有助益。在这种情况下,死亡时所发生的执著总松懈,非常有助于灵性追求的进一步开花。此时求道者有机会在新的形势下,按照其灵性追求重塑整个生活模式。

由于死亡所提供的这些特殊机会,求道者不会对自己的死亡遗憾。对于他,死亡不是没有银边的乌云。至师加拉路丁•鲁米说他总是通过频繁死去而前进。但这并不是说任何人,更非求道者,为死而寻死是正当的。以这种方式寻求死亡是对它的错误重视。这样寻求死亡,乃出自对生活的恐惧和无力对付,必将弄巧成拙。

死亡若有什么价值,就是教给个体真正的生活艺术。求道者为获进步而寻死,是不对的。另一方面,死亡降临时也不应惧怕。真正的求道者不求死也不怕死,当死亡到来时,他将之转化成通向更高生活的踏脚石。

有些人特别恐惧死亡时刻,预测那一刻是无法忍受的痛苦。事实上,疾病期间或临终时所经历的肉体痛苦,在死亡时刻完全终止。实际离开肉身的过程相当无痛,截然不同于人死时苦不堪言的迷信。

但个体却不容易脱离浊界中的情感纠葛。人死后的各种宗教仪式,主要目的是帮助逝者摆脱这些牵挂。

比如,在一个人死后,通常做的念诵神名或圣典,对死者和生者都有良好效果,帮助双方摆脱对形体的共同业相执著。另一方面,常见的哀号哭叫,对逝者和留者具有堕落消极影响,因为这倾向于强化对形体的共同执著。

个体在临终一刻所持有的念头或愿望,对决定其未来命运特别重要。如果最后一念是想神或大师,这个人就会获得解脱。

一个人在临终时刻无具体念头,也很常见。即便死前有过念头或希望,他也倾向于在死亡时刻忘记。在那一刻有的人希望不再回到世间生活,但仅靠希望是免不了再生的。他们再次出生,却表现出对生活的明显厌恶,倾向于过苦行僧或隐遁者的生活。

如果在死亡时,一个人的善与恶业相近于持平,他有可能几乎立刻获得新肉身。甚至可能在死后第四天进入新生。在这种急迫的转生情况中,个体会在胚胎发育第六或第七个月之间的任何时间,激活一个成熟胎儿。值得注意的是,父母亲只能给予胎儿普拉那或生命力。除了接受普拉那之外,它还必须被某一个个体化灵魂激活。这通常发生在胚胎发育的晚期阶段。

一旦准备好出生,个体就会自动被业相联系吸引到未来的父母那里。因同转世个体的前世联系,父母起着磁石的作用。偶尔,转世个体与在世个体的最深业相或竭磨联系,不是跟父母,而是跟某个兄弟姐妹。正是这种联系决定了他所出生的家庭。

在紧急时期,如战争或瘟疫期间,也许有成千上万的个体寻求立刻转世,而要每个人都生在有深厚业相联系的家庭,不总是可能的。但若是一个人的业相状况促使他转世,他不会仅仅因可提供合适前世联系的父母不在世而推迟采用肉身。通过大师的干预,是可能通过相互交换来进行无限调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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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就像扔掉穿旧无用的衣服。正如旅者可能会在不同地方停歇,在每个停歇处根据需要换衣服,个体也继续按照业相的需要更换身体。

可把死亡比作睡眠。一个人睡眠,在同一个身体里醒来。死亡时脱离肉身,在另一个肉身里醒来。

对于大多数人,死亡与出生之间是个主观专注时期。如前所述,死后个体的我心与肉身一般保持三或四天的联系。过了这个时期,联系断绝,个体完全存在于其心状态的主观性。这个主观阶段是由人死后,我心所带业相的全部复活造成的。

我心从一个到另一个领域的突然移植,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消磨掉业相痕迹,但大部分业相却保持完好无损。假若死亡造成心上业相痕迹的彻底消灭,那就会带来个体从一切束缚中的解脱。但这不会发生。业相印记不仅在死后保留,而且会在死后生活中无碍地展开。

随着业相卷被展开,个体在地狱或天堂状态体验恶善业相所涉及的苦或乐。每一个人都储存有两类业相,其死后生活中的心状态取决于哪一类占优势。

个体通过这些复活业相所体验的苦乐极为强烈,以至在相对短的时期,促成这些业相的大量消耗,超过数百年尘世生活苦乐可达到的。就是这些死后强烈苦乐的心状态,在宗教文献中被分别称作地狱和天堂。大众信仰错误地将它们视为地方或领域。更恰当的说法是地狱状态或天堂状态,而非地点。

人死时若恶业相占优势,个体会通过在地狱状态受苦,逐渐消耗恶业相。结果是恶业相最终趋于与善业相达到平衡。好似把一个巨大冰块置于天平一边,使之下坠,因为它超过了天平另一边的重量。随着大冰块逐渐融化,水溢出,两只秤盘则趋于平衡。

同理,随着大量恶业相通过受苦而减弱,其主导性也开始消失,它们几乎与善业相达到平衡。这个时刻——两类相反业相几乎处于一种平衡状态时——是个体死后生活结束和他发现自己重新投生世间的时刻。他被突然抛入一个新肉身,因为继续在无肉身生活中的主观专注已不再有用途。在另一个浊身中积累新体验的时机已成熟,为此目的,他必须采用一个适合解决其未耗业相的媒介。

如果个体灵魂过度地消耗恶业相,因而一直经历地狱状态,他投胎的新生可能善业相趋于主导。这种预料外反转的原因在于业相的流动强度。出生时个体已经被解除了过多的恶业相,其善业相的强流即将占优势。结果在新生中推动他的,是善业相的强大潮流。因此前世挥霍浪费者,可能会以显著的苦行倾向开始新生。

反过来,一个人从天堂状态(其中善业相通过强烈的想象快乐被过度消耗)投胎时,也会出现从善到恶的剧变。投生新肉身的时刻发生在善恶业相几乎相互平衡,善业相即将占主导时。

出生时从善到恶,或从恶到善的转变,不应被视作普遍法则。个体天性的转变是频繁的,但一个人接连几生一直善良或不善也很常见。在这种情况中,转世发生在反面业相形成劲流,足以成为主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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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我的真正存在,开始于进化中的意识采用第一个人身的时刻。这还代表着意识进化发展的最后一步。这是有限个体性结晶为(展现基本“自我意识”特征的)“我”的时刻。是个体的真正诞生。

个体的真正死亡,发生在他被提升入神的无限和不分生命的真理意识,从而超越其有限个体性或分别意识的时刻。个体的真正死亡,即制造业相愚昧面纱的限制性我心的彻底消亡。真正死亡是一个比肉身死亡远为困难的过程,但它凭借大师恩典而发生时,却用不了眨眼的工夫。我心的消亡,以及灵魂从分别性受限个体性的幻相中的解放,被称作解脱。

受业相控制的我心,从来得不到真正的平衡。而是以不停地朝交替的主导业相摇摆。只有当我心及其伴随业相终止时,意识才能获得真正平衡。这是通过不受限和超业相个体性的出现来达到的。在继承有意识的、永恒的存在,即真正永生时,这种个体性就会到来。

不应将证悟中的意识无限平衡,混淆于受限我心在地狱或天堂状态的无肉身生活中所接近的似乎业相平衡。只要人的整全意识仍受限制性我心的丝毫遮掩,就无法达到这种不可言喻的平衡。

在采用新肉身的时候,个体的善与恶业相几乎持平。然而,这时善或恶业相总会有一个略占优势。二者从不会完全平衡,也不会以任何方式相互重叠或抵消。完全的平衡仅仅存在于两类相反业相在质量和数量上如此对等,以至相互抵消时。

相反的业相既在力量上等同,又在质量上完全相对时,便相互取消,不再作为半自动的主观推动力,而是转化为完美的认识,摆脱了对生活的对抗反应。这即是解脱状态。

个体在每一次出生前所接近的似乎平衡,可被比作对抗力量双方积极却势均力敌的拔河比赛。力量对峙只要稍受干扰,整个情形就会发生变化。同样,为了给个体生命印上业相模式,出生时业相的假平衡也只需稍受干扰。

在证悟状态,相反类型业相互相渗透的方式,使之不再作为对立力量存在。结果不是一种业相紧张状态,而是一种彻底的内在中和状态,其中业相已停止作为推动因素而存在。这不单纯是对立两面的精确数学对等状态,而是超越了对立的状态——是植根于对无限一体性的不间断意识的真正平衡。

在证悟前的整个漫长时期,在每一种情形中,心皆按主导业相的指令行动。如拔河比赛中,向拉力更大的方向运动,但该运动仅代表所耗总能量的一小部分,因为大部分能量消耗在力量对峙中。

在证悟中是业相的全部消失或取缔,如同拔河双方结束比赛,停止往相反方向拉时所发生的情况。另一方面,在业相张力几乎等同的时候,只有外显活动的暂停。该平衡一旦被某个新的或外部的因素打乱,就会出现反应,这表明情况安静不是因为缺少推动力,而是因为它们暂时相互抵消了。

随着业相的歼灭,个体永久摆脱了一切的业相决定性。结果是,个体生命第一次能够在无潜在或明显阻碍的情况下表现自己,因为它是在对真理的无限认识中发挥作用。

这种真正的证悟平衡不可能再受限制性倾向的干扰,而它只能在个体有肉身时获得。绝不会通过地狱状态或天堂状态中单方面业相消耗的加速过程而达到。这就是每一个个体都必须一次次以肉身回到浊界出生,直到证悟真我的最重要原因。

个体存在持续链上的交替连结,由肉身和无肉身生命所构成,由从生到死,从死到生时期所铸结。只有成道时,生命才能摆脱受限个体性的枷锁。只有成道时,反复出生的顽固锁链才最终完成与终止。它是一种永恒存在状态,摆脱了生死。是真正的永生不死,因为它高于身体的生死。

真正的永生不是受限个体在肉身死后时期的存续。人死后我心确实坚持着,不因此受损。但个体不能也不会因而出离生死,获得终极自由。不应将存续混淆于不死——真正的永生。交替有肉身和无肉身生命之锁链,只是一种意识加无知的存续,而无知使真生不可能实现。

无知中的生活是对真理中存在的否定。是对真正存在的根本削弱,用永恒中真正存在的标准来判断,最好把它称作一种持续的死亡。只有在证悟中,意识才能摆脱这个(阻止永恒中真正生活的)持续死亡的暴虐。只有在解脱中,意识才能达到不减无遮的真正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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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证悟真理的个体,进入永恒与无限的生活,因为限制性的我心及其一切伴随业相,经历了终极死亡。在这个过程中,受限个体性被放弃,灵魂被赋予无限的神圣个体性。可将此称作灵魂的一个旅程,但绝非第一个旅程。

第一个旅程即意识通过进化过程的进化:开始于最初级的亚气体形体,结束于在人类形体中全意识的获得。该旅程从个体灵魂的最初获得意识,延至受限人类个体性的诞生,在此全意识被获得,却是一种仍被业相遮掩与充斥的意识。

灵魂的第二个旅程是现已充分进化的意识的内化——通过业相云雾的消除。这种消除要求无数次人生的努力,从受限人类个体性的诞生,持续到它在无限真理中的终结。第二个旅程把个体带向无限存在或永生的不受限与无约束状态(将在第六章对此详细论述)。该旅程的终点在苏非文献中称作法那-费拉(Fana-fillah)——受限自我在有意识上帝状态中的终极消灭。

在第一个旅程的终点,灵魂获得对摩耶或二元幻相的意识。该摩耶领域只有想象存在。因而整个宇宙实际上只是一个零,但这个零却对个体人类的完全进化意识而存在。

摩耶给个体的生活赋予其全部意义,摩耶的想象宇宙继续拥有实在和意义的表象,直到行者抵达第二个旅程的终点,或法那-费拉。

在法那-费拉状态,宇宙消失,不存在也无价值。这是伟大旅程的真正和彻底终点。在我心最终彻底死亡,不可能复苏时,才能达到。这时只有神存在,作为无上而独一的实在;宇宙已成为真正的零,连在想象中也不存在。

在此终点,个体的意识被赋予神圣个体性,他被称作玛居卜-埃-卡弥尔(Majzoob-e-kamil)。在我心(或受限个体性)消灭,灵魂有意识融入超灵的时刻,意识完全撤出肉、精、心体;这些身体通常在四天之内被放弃。当玛居卜(对他自己不存在)的身体未实际放弃时,它被那些曾通过该身体而对他产生依恋的信徒或“爱者”所维持。

在第二个旅程期间玛居卜还是行者时,可能会有几个爱他并期待他给予灵性指导的朋友。这些朋友因而形成的与行者肉身的业相联系,现在使玛居卜的身体继续存活,虽然他已不再与之有任何联系。

玛居卜的巴克塔或信爱者,为其肉身提供食物。该肉身继续自动地发挥功能。信爱者通过同它的联系,获得很多灵性利益。但该身体的一切活动完全是自动的,与玛居卜的自觉兴趣没有关系。当巴克塔与玛居卜的肉身形成的业相联系目的完成后,玛居卜的肉身停止发挥作用并脱离。

当已达无限真理者的肉身在四天结束时自动放弃,或在与信爱者的联系目的实现后脱离时,不应把这个事件称作死亡或一个旅程。不能说它是死亡,因为肉身脱离时,与一度附着它的人的意识已无联系。与灵魂的联系已断,身体只是在神恩的普遍流溢中存续。死亡乃是意识与肉身联系的断离,由于上述两种情况中,肉身没有与意识保持联系,因此严格地讲不是死亡事例。

把这种死亡称作“意识的旅程”也不合适,因为肉身的脱离对曾附着它的意识没有关系。无论有没有肉身,意识依然是它在分别个体性彻底消失时所成为的:永久地觉悟并永远地融入真理。

如果,如在罕见情况中,已证悟真理的意识回到对身体和对宇宙的正常意识(不对证悟造成削弱或阻碍),该事件可被恰当地描述为第三个旅程。第三个旅程仅仅由至师(赛古鲁,库特博)进行。他们恢复对身体和宇宙的意识时,在表面二元世界确立其神圣和无限个体性。这种在摩耶宇宙中并通过摩耶宇宙对无量真理的肯定状态,在苏非术语中叫做巴卡-比拉(Baqa-billah),或同时永居于神和幻相。

此时表面宇宙对神圣个体性依然存在,但在此第三个旅程的终点,宇宙被证悟为乌有,绝对没有价值。唯一有真正价值的是神。赛古鲁看见整个宇宙本身皆不实,只是作为神的外现而存在。

若将若干个“零”放在数字“一”后面(比如,100000),每一个零则都有价值,不是因为它本身有价值,而是因为它被置于一之后。在受摩耶控制的状态,零与一的相对位置未得到认识。二者混淆在一起,以至于构成物理世界的零本身被看作是有存在有价值。

在融入真理的法那-菲拉状态,加在一后面的整个宇宙之零全部抹去。

唯有一存在。

在宇宙中肯定真理的巴卡或赛古鲁状态,宇宙的一切零全部重新出现,但它们从数学角度被置于数字一之前(如,0000001)。在这种重新组合中,零们有存在却无价值,不管有多少个。

在最后这个情况中,无论添加多少个零,都不能给数字一增添数值,也丝毫不能改变其价值。价值不增不减。

至师能够施展任何奇迹。这涉及不到对律则的破坏,因为他超越了摩耶及其律则领域。在那些享受赛古鲁状态的人中,阿瓦塔拥有独特的意识。赛古鲁体验“我是神,神是一切万物”状态,而阿瓦塔却体验“我是神,我是一切万物”状态。人作为神(即赛古鲁)在万物中见神;但神作为人(即阿瓦塔)却见神所见:在万物中见自己。事实上,阿瓦塔不仅在万物中见自己,而且见自己是万物;不仅存在于多,而且就是多,恰如他就是一。

阿瓦塔或赛古鲁完成在二元想象宇宙中的灵性任务,离开肉身时,仍然保留其持续永恒状态——上帝意识。阿瓦塔和至师的这第四个和最后的旅行,同于玛居卜-埃-喀弥尔的第二个旅行。虽已完全撤离形式世界,但他们的不受限个体性并不消亡。他们的个体性坚持下来,因为其神圣无限意识永久保留,作为灵魂的不可分性质。无需形体来确立其地位。

只有附着某个形体,业相或业相性我心才能生存。而神圣意识的存在,则根本不需要形体表现媒介。它,灵魂的本性,是自行维系的。

阿瓦塔或赛古鲁的放弃肉身不是死亡,因为即便他使用肉身,也对之毫不执著,与之没有业相联系。放弃身体在这些情况中也不涉及通常的受限个体性或我心的存续,在赛古鲁和阿瓦塔那里这些是不存在的。

赛古鲁和阿瓦塔的放弃肉身,也有别于高级瑜伽行者在完成工作后可能会自愿放弃肉身的死亡。高级瑜伽行者丢弃不了我心或受限个体性,后者甚至在他们割断与肉身的联系后还紧抓他们不放。而玛居卜-埃-喀弥尔,赛古鲁和阿瓦塔则踏上通向无边不分神性海洋的独特而直接“旅行” 。


田心译自《听着,人类》(Listen Humanity by Meher Baba,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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