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炮弹落下

作者:戴维·芬斯特发布于 2022年2月19日

巴巴和美婼坐在上美拉巴德的秋千上
玛妮拍摄并收藏(由曝光不足的底片优化的图像)

在美拉巴德,就在巴巴的厨房外面,杰萨瓦拉家送的一个大秋千用铁链挂在两根高柱子之间。秋千的座位是一块木板,离地很高。巴巴经常坐在上面,每人轮流把他荡来荡去,瓦露则唱着传统的奎师那摇篮曲。有时,美婼也会坐在秋千上。

{注:这张杰萨瓦拉秋千原本挂在他们那格浦尔的家里,巴巴也曾在上面坐过。这个秋千不是封面上巴巴和美婼的照片里的那个。那是一个粗糙的秋千,用绳子临时搭成,用于某个特殊的节日,比如8月份的蛇节(Naag Panchmi)。它挂在美婼的房间外面,座位上放着巴巴和美婼用的垫子。}

孔雀莫提没有被关在笼子里,他喜欢在院子里四处游荡,在秋千顶端的栏杆上栖息。他的长尾巴垂下来,“当你走过时,就像一幅帘幕,一条瀑布,一道彩虹。”玛妮说道。

玛格丽特负责喂养莫提和另外两只年轻的雌孔雀,她们也被养在美拉巴德。她们是麻烦、瘦弱的年轻短羽雌鸟。巴巴以小阿迪·考特沃和美婼的侄子建谷·伊朗尼的名字,给她们命名为“艾迪”和“建吉”。

雌孔雀也没有被关在笼子里,尽管她们惹人厌并喜欢攻击人。当玛妮和蔻诗德在美婼的浴室外看守时,她们不得不拿着棍子来驱赶雌孔雀。曼萨丽坐在外面,把《美赫巴巴期刊》上的文章翻译成古吉拉特语,她也必须拿着一根棍子以防鸟儿们袭击。

建谷记得他和女满德里在山上度过的日子,这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巴巴(不闭关的时候)每天都来。我坐在巴巴腿上玩的时候,把他尿湿了好多次。”

在家属宿舍住过一段时间的阿迪·考特沃是建谷最好的朋友,建谷的姐姐美茹和娜谷也偶尔来访。

1940年8月29日星期四,下午1点20分,巴巴来到东屋,与美婼和少数几个亲近东方女子度过了片刻私人时光,一个小时后召唤所有人进屋。他询问了每人的健康状况,然后谈到了玛格丽特原定的澳大利亚之行被取消,他说:“不要失望。相反,要高兴地待在这里,你们没有错过与我分享这一重要时期的大好机会——你们还将与我一起制定11月的新计划。在这个时期和我在一起,需要来自过去的无限好业相。

“我已经放弃了去澳大利亚的想法,现在正致力于11月的新计划,这将需要很多钱。”

巴巴转向吉蒂,开玩笑地问:“吉蒂,你父亲何时去世?”

巴巴又严肃起来,他说:“现在有炸弹落在伦敦。而法国处境可怜……”

当时法国在维希傀儡政权的控制下,被用作德国空军攻击英国的基地。目标大多局限于军事目标,但在8月23日,纳粹轰炸机无意中轰炸了伦敦市中心,英国以轰炸柏林作为报复。不列颠之战正式打响。

在接下来的一周,纳粹分子每天派出1000多架飞机,专注于彻底消灭英国空军。一开始,英国皇家空军寡不敌众,开始溃败。

{注:《帝国》,第777页。}

“战争很快就会波及印度,”巴巴继续说,“宣布非暴力反抗将使情况变得更糟。穆斯林联盟站在英国一边,而国大党反对。他们会互相厮杀,而意大利将突袭。未来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非常艰难的时期。”

在评论印度民族主义者、诗人及灵性导师奥罗宾多·高斯时,巴巴说:“奥罗宾多(在成为圣人之前)是一位政治领袖、革命者和无政府主义者。他被囚禁,但在狱中,他读了《吠陀经》。从监狱释放后,与《吠陀经》的相遇使他进入静心。由于不准许他进入(英属)印度,所以他待在庞蒂切利(属法国领土)。他的灵性著作,使他有了大批追随者。”

{注:十年后的1950年,奥罗宾多·高斯去世,巴巴听到收音机里的新闻,在这位圣人的画像前坐了一会儿,解释说这样做是在把他从第六层面推到第七层面。}

然后巴巴说:“从现在开始,我每周来两次。本月我将以不同的方式工作。每个月,我都会改变我的工作阶段。明天,下面(家属宿舍)的所有玛司特都将搬上来。他们要在山上待一个月,我会和他们一起努力工作。所以不要再送战士过去,因为没有地方让他待。为我建了一个小房间,就在那边,我可以在那里每天独自工作一段时间。”

奎师那的生日是上周日,但今天大家与巴巴一起在锡棚下庆祝,他说:“不举行仪式,也没有阿提或礼拜。只许娱乐。”于是,仆人们(属当地村民)唱歌,大家一起摇荡放着奎师那照片的摇篮,打碎传统的酸奶陶罐,玩得很开心。

之后,他们一起喝茶,巴巴说:“多年后普纳会有瘟疫。纳伽40年前也曾有过一场瘟疫。”

{注:巴巴的妹妹馥瑞妮,1905年死于普纳的瘟疫。}

下午6点左右,大家都回到美婼的房间。巴巴让她们看了卡卡·巴瑞亚发来的一封电报。其中描述了他从孟买带来新玛司特时遇到的困难,这引起阵阵哄堂大笑。

“这次卡卡是唯一做接送玛司特工作的人。”巴巴说,“他独自带最后一位玛司特(卡瑞姆巴巴)乘火车去加尔各答,和乘客、警察等共处。在一个车站,玛司特变得很暴躁,想要离开火车。到了加尔各答,他却不下车。最后,可怜的卡卡把他送回原居住地。

“带回玛司特并非易事,十分复杂而困难。当卡卡试图带走玛司特的时候,认识这位圣人的穆斯林们都非常激动,群起而攻之。但他说:‘我是为我的大师做这件事的。你们要打我可以,但让我们看看圣人是否愿意离开。’然后圣人说:‘是的,我愿意。’并跟随卡卡离开。

“有时会有警察介入,还有许多其他麻烦,但卡卡有非凡的耐心和宽容。令人高兴的是,他得到神的礼物,能分清玛司特和疯子。他们的外表很相似,难以分辨,但他能认出玛司特。在孟买游荡着2000个疯子。然而,他从他们中间带来了玛司特。

“当他初次去玛司特们那里的时候,他和他们交谈,为他们按摩脚,给他们香烟,以极大的耐心与爱哄劝他们几个小时,直到他们前来。起初,玛司特们有时会打他,但他低下头接受殴打。然后他们平静下来。有人若是陪着他,会厌倦这一切;但他喜欢他的工作。而只有他能胜任。

“孟买有三个玛司特。一个是提普巴巴,他非常有名,追随者众多。第二个是行者圣人,第三个是今晚要来的玛司特。提普巴巴要高级得多。从孟买带来新玛司特并不难,因为那里的人都认识我。但在加尔各答和其他地方,就非常困难。”

从1940年9月起,巴巴恢复对女子的每周两次探望——周四和周日。9月1日(战争开始周年纪念日),在下午1点到2点与美婼和玛妮单独待了一小时之后,召唤所有人,巴巴透露说:“这场战争在未来会变得很复杂,以致没人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他们会怀疑任何人。在这里(印度),甚至许多英国人都被怀疑是秘密特工。

“人们哪里都不能去。美国人来不了。人们无法离开这里。将会一团糟!在欧洲也是一样,人们不能去他们想去的地方。威尔和玛丽(白克特,在英国)还在继续寄钱。在阿美纳伽,正在建造新的军事建筑和营地。”

话题转到最近一封来自英国的迪莉娅·德利昂的信,信中描述了在德国空军的持续“恐怖袭击”下,她如何在防空洞里待了很久。希特勒希望这能让英国人民惊慌失措,发动起义,迫使他们的领导人与德国“和平相处”,但对伦敦的轰炸只是增强了英国人继续战斗的决心。然而在柏林,德国人民士气低落,他们自吹自擂的德国空军无法保护他们免受英国皇家空军的袭击,希特勒开始对自己的处境感到紧张。

{注:《帝国》第780页。}

在询问她们的健康状况时,巴巴说,苏娜玛西和卡曼玛西(身材都胖嘟嘟的)看起来像“笑佛”,伊丽莎白(晚起者)是“睡佛”。

大家都跟着巴巴上楼,来到西方人的房间(现今称为学习室),谈话转向了旅行。

“楼上的景色真美。”巴巴评论道,“我喜欢冬天的美拉巴德。在西方,我喜欢加州好莱坞的气候。那里总是如此吗?我非常喜欢檀香山和卡瓦尔。”

巴巴问伊丽莎白:“你比别人旅行得更多。你最喜欢哪种气候,哪个地方?”

伊丽莎白回答说,没有一处一年到头都是十全十美的。诺芮娜说马德拉岛的气候是全世界最稳定的。伊丽莎白说她喜欢墨西哥温和的气候,巴巴说:“好吧,冬天我们去墨西哥。”

娜丁提到马耳他和高加索地区,巴巴说:“我们12月去马耳他——还有西西里。”诺芮娜说那是理想的去处。“还有巴厘岛……但不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们会去所有这些地方。”

禅吉曾接到指示,送来一些书籍,其中描述了印度某些邦的气候与风景,巴巴说:“12月初,我肯定要离开美拉巴德。如果吉蒂的父亲去世了,或者伊丽莎白得到了一笔从天而降的钱,或者这个新的探险家(指的是报纸上的一则消息)为此做了些什么,我们就会一起去。否则,我会一个人去。

“从明天起,疯人们就会来和我待在一起,因为九月份我有工作要做,之后再把他们都送回。10月份,我将以不同的方式工作。在11月,也会有一套全新的运作方式。

“新圣人来自孟买。我给他洗了澡等等。然后把他送了回去。这里没有空余房间了。”

玛妮记录到:“因此,除非有钱进账,否则巴巴就会独自离开。巴巴有5万卢比现金,2万卢比用于女子们、满德里、玛司特等等开销,他还需要5万卢比。”

巴巴问:“买一架飞机花多少钱?(有人报了一大笔数字。)我们将乘飞机去投掷炸弹。不,我们要为战士(狗)和金丝雀扔鸡蛋。”

巴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要去飞机上扔鸡蛋,你们都去接着。”

谈话转向了具体细节。“现在来谈一些实际的事情:20个人在加州住8个月要花多少钱?”

费用估计为五千美元,另外还有一万美元旅费,不包括回程旅费,总共一万五千美元。“如果我们回来的话要更多。”巴巴补充道。

他问:“20个人在卡瓦尔生活8个月要花多少钱?”

据估计,在8个月的时间里,每天的费用不到100卢比,总共大约15000卢比,再加上旅行等费用5000卢比,总计20000卢比。

“如果我们在卡瓦尔待8个月,2万卢比就足够了。如果我们去加州,则需要1.5万美元或更多。假如我们留在美拉巴德,我就能省十万卢比。”(众人笑)

“不要以我的话为准。也许我们既不去卡瓦尔,也不去加利福尼亚——但肯定的是,我们不会待在美拉巴德。到了12月,事情会变得很纠结。我不得不做我已确定的必做之事。9月,战争的第二阶段将开始。开头会非常非常糟糕。许多震惊将接踵而至。到10月份,更多的(世界)大国会参与进来。英国会紧张不安。11月将是印度最严峻的月份。”

巴巴眼里始终闪烁着光芒,继续说:“到了12月,我所做的事就会自然而然按照我的原定计划进行。”

他最后说:“假如那个想要采访我的(警署)巡视员来见我,我将不得不立即离开美拉巴德——因为这意味着我的闭关被打断。所以我设法避免了这种情况。摩耶引来此事,但我设法避开了。

“我对满德里说:‘尽你所能——不能让他来。我不能在11月15日之前离开美拉巴德,而在12月也不能待在这里。’

“情况很好,此乃神的钥匙,巡视员是个好人,否则他会坚持来见我。他对命令很感兴趣,还亲自进行了询问等等。情况非常严峻,你们不知道。这虽是小事,但他若来见我,会大大打乱我的计划。”

他们下楼去,下午5点半用完茶,又一次在美婼的房间里聚在巴巴周围,直到他晚间8点离开。

有一次,拉诺与巴巴正在厨房里,传来诺芮娜一声恐怖的尖叫。拉诺冲到楼上她们的房间,诺芮娜说:“快看!墙上有个怪物!”

原来是一只幼蝎,拉诺把它杀死了。当拉诺回到厨房告诉巴巴时,他开怀大笑。

正如诺芮娜害怕蝎子一样,迪莉娅在印度期间也害怕蛇;但实际上是瓦露被蛇咬了。她疼得很厉害,玛格丽特给了她一些消肿药。

{注:瓦露后来也在美拉扎德被一只蝎子蜇了。}

1940年,山上有许多蛇。从兰契回来后,女子们已经杀了五条。当巴巴在9月5日下午2点回到她们的住处时,他问:“这周有蛇吗?”巴巴谈到进化,提到几个“转折点”,比如玫瑰花、乌鸦、狗和蛇的形体。

他接着说,有人在他工作时间大声讲话而打扰了他,他很恼火,于是对她们的时间表做了一些修改:“从早上4点半到7点,上午9点到下午3点,晚上8点之后,任何人都不能大声说话。另外,改变唱‘哈利,帕若玛特玛’的时间,不在早上5点半到6点,而在下午5点半到6点。早上6点半喝早茶,中午12点整吃午饭,下午6点半喝下午茶。在早上,任何人不可在5点半以后起床。在一个月里,严格执行这一切来帮助我。唱诵的时候不要睡觉!”

女子之间开始出现困难,拉诺告诉巴巴,在早餐桌上,伊丽莎白激怒了正在保持沉默的艾琳。而巴巴只是说:“这真是一个大好机会,服从我的命令而不恼怒。”

娜佳仍然身体不适,巴巴说:“若是娜佳死了,我就把她的墓建在诺妮的墓旁。”巴巴曾预言,在战争结束前,还会有一个满德里死去。

{注:娜佳有心脏问题。}

他接着说:“所以,在一个月之内,情况会非常糟糕,我的工作会非常重要、严峻和紧迫。我要你们一字不差地服从命令,以致必须忍受各种困难,且要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为此,你们要尽最大努力不恼怒——如果你们不想帮忙,那就见鬼去吧!”

“在早上5点半,所有人都必须起床,不管死活。除非你没心没肺,粗心大意,否则你会全心全意去做。”

巴巴岔开话题,给她们讲了早期一个男满德里的幽默故事:“有个穆斯林跟随者被叫做肥皂,因为他有一次吃了一小块肥皂,以为那是奶酪,为了不被人嘲笑,就把它吞了下去。每当静心的时候,他总是笔直地坐着睡觉,别人推他的时候,他会说:‘我在深入静心。’但有一天我把他逮了个正着。”

巴巴继续说:“还有,要全心全意地唱诵神名。你们该看看我如何让那些疯人们唱诵——其中两个开始跳舞——他们是那么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一个月内,在我的工作时间保持安静。一个月后,事情就容易多了。所以这个月尽你们的最大努力吧。”

他补充道:“以前从不睡觉的恰提巴巴现在整天都在睡觉。”

话题转到战争上,巴巴说:“美国间接地加入了战争。英国很能忍受。希特勒进退两难。但看看俄国会怎么做。”

{注:1940年夏天,当希特勒忙于指挥征服西方时,斯大林趁其不备,进入波罗的海诸国,并深入巴尔干半岛,在那里他占领了拉托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但是希特勒已经制定了进攻俄国的计划,这将导致他的灭亡(《帝国》,797-801页)。}

巴巴改变了话题,说道:“我们将在12月去摩洛哥。”

诺芮娜问:“经由加利福尼亚?”巴巴回答:“经由一切——通过飞机、电缆、精神或灵魂!”

他反复询问她们是否喜欢卡瓦尔,并说:“他们(英国当局)打算在下美拉巴德修建军营,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待在这里。”

巴巴在8月22日评论说:“炸弹会落在诺芮娜的脚上。”的确如此,她扭伤了右脚韧带,暂时卧床不起。她本来是要在蚊帐内照看猴子幸运的,但幸运经常逃跑并造成破坏。让伊丽莎白帮忙照看幸运,但当曼萨丽在为期刊翻译文章时,幸运抓起她的墨水瓶、纸张和钢笔就跑。曼萨丽在保持沉默,所以不能大声喊叫,尽管她很想这样做。

曼萨丽仍然对这件事很恼火,她开会时向巴巴抱怨,巴巴回答说:“曼萨丽一激就怒,不能自控,因为她不够坚强。而你们都帮不了她,因为你们也软弱。我希望你们互相帮助,不希望你们为一只猴子违反我的命令。我越要求你们服从,你们就服从越少。你们服从越少帮助就越少,因为你们无助!除非且直到你们严格监督自己,否则就无法服从命令。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努力!

“有人问哈菲兹,灵性是什么,他以诗作答:

除非你跟低我对着干,

否则就不能同高我结合。

“那么何为低我?那个使你自感渺小,使你觉得不满意不快乐,使别人轻视你的东西。

“因此,跟低我对着干的意思是,把它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转化。成为那个使你显得伟大,使别人觉得你伟大的东西。保持愉快知足,幸福满意。当你不快不悦或心烦意乱、喜怒无常时,那是你的低我在坚持自己。

“人们总是把自己的不满和痛苦归咎于别人。但事实是,当一个人受苦时,那是他自己的错。曼萨丽变得激动;她又生气又难受,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伊丽莎白、诺芮娜和幸运。但是如果她超越了低我,就会平静地接受、忍耐,而不受影响。如果你意志坚定,没有什么会使你心烦。如果你努力,就一定会成功。

“我要的不是压抑,而是转化。我从未说过你不能生气,不要混淆。你一有机会就会生气。但应当立刻把它逐出头脑。假如你不饿,禁食就没有意义。

“以前我给你们讲过这个故事。先知穆罕默德曾经告诫大弟子阿里:‘你要想认识我,就要尽力控制愤怒,将它转化成爱。’就在第二天,有人向阿里挑战。阿里打赢了,把那人打倒,坐在他胸口上。那人朝阿里的脸吐口水(这是对穆斯林的最严重侮辱),阿里大怒,举起匕首要杀他。

“可这时他想起穆罕默德说过的话;反而吻了那人,让他走了。假如他没有发怒,就没有控制自己的机会。”

巴巴幽默地补充说:“这不是说你们应该在生气时亲吻对方!”

诺芮娜为自己辩护了几句,巴巴回答说:“意大利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说:“和意大利人一样,孟加拉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旁遮普人更好。他们会很生气,但他们冷静,很有控制力。

“两种极端都不好——一种无动于衷,另一种一触即发。了不起的是那些虽激动却不发火者。我最喜欢旁遮普人这点。一激动就表达出来是世上最容易之事,但控制愤怒,才是伟大。

“如果娜迪亚(娜丁)的猫吃了鸟,娜迪亚不会对猫生气。可如果伊丽莎白看到猫吃鸟,就会处罚猫,娜迪亚则会对伊丽莎白生气。”

巴巴总结说:“别做意大利人(太暴躁),也别做爱斯基摩人(太冷漠),而要做旁遮普人(冷静克制)!”

巴巴领着女子们出去看幸运,是他引起了所有的骚动和不满。巴巴抚摸他的时候,幸运挣脱了。经过长时间的追逐,人们在浴室里找到并抓住他,他正在恶作剧般地涂牙膏。巴巴拿起一根棍子打他。幸运吓得浑身发抖,并拉出水样大便。巴巴对此不快。

但幸运是巴巴的猴子,无论如何,他说:“如果幸运死了,他就会自由(解脱)。”他又辛辣地补充:“我的两个宠物——恰姆和幸运——都必须一整天被拴起来。”

他对玛妮说:“我会询问他(幸运)明天上午的情况,你来作答。”第二天,他三次询问幸运的情况。

有几天,巴巴和她们在一起时,娜丁开始记笔记,玛妮则读巴巴的字母板。之后,吉蒂把笔记打印出来(吉蒂有时也做笔记),然后玛妮校对。有时她们的错误很幽默。例如,在9月5日的会议期间,娜丁曾写道肥皂吃了7块肥皂,而不是一点。“你看,七是个灵性数字,”玛妮解释说,“那天事情搞混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后来,她们把这件事告诉了巴巴,巴巴问娜丁:“你疯了吗?一个人能吃哪怕一块肥皂吗?”

不过,在巴巴面前发生的很多事情,吉蒂都不在场。她不喜欢静静地坐着,总是跑到厨房里,看看米饭或别的东西。“我更像马大而不是玛丽亚,”她解释道,指的是耶稣的两个女门徒,“而玛格丽特总是在巴巴近旁。”

但这可能是件好事。例如,曼萨丽深爱巴巴,想要在任何情况下都和他在一起。每当巴巴来女子这边,曼萨丽就会停下手中的活儿,跟着他——有时她会紧跟在巴巴后面。她会从巴巴走过的地方捏起一撮灰尘,抹在自己的额头上。她还喝巴巴的洗澡水。当巴巴和她们坐在一起时,她会盯着他看。巴巴不喜欢这些,美婼和其他人也不喜欢。

“巴巴不希望人们坐在他面前,只是盯着他,崇拜他。”玛妮说,“一段时间后,你必须学会做他希望之事,体察他的喜好和愿望。我们和巴巴在一起有自由,但不是肆意而为。曼萨丽让巴巴烦恼,因为她经常做自己想做的事。”

“曼萨丽没有按照巴巴的意愿行事,”玛奴·杰萨瓦拉表示同意,“她自行其是。她按自己的方式去爱,而不是按他的方式。”

不过,最糟糕的是,在惹恼了巴巴之后,曼萨丽还为此争论,这令他大为惊愕,并进一步激怒他。而且,她不听美婼的劝告。巴巴说曼萨丽的习惯影响了他的工作时,美婼让她不要那样做。但曼萨丽很固执,一如既往地继续做。“我的眼睛只能看见巴巴。”她坚持道。

此外,曼萨丽对美婼的感受并不敏感。每当巴巴告诉曼萨丽不要惹恼美婼,因美婼而莫要做某些事情时,曼萨丽就大声发问:“巴巴,您对她这么尊敬,她是谁?我们也和您在一起。为什么只有美婼一人给您梳头?”她抱怨,“为什么不让别人也有机会?”如此等等。

{注:曼萨丽的好争辩的天性,也许是命令她沉默一年的原因之一。}

有一次,在蓝车之旅时,巴巴告诉曼萨丽,美婼想让她坐巴士,而不是其中一辆轿车。曼萨丽拒绝了。“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是为您而来,不是为任何美婼或萨婼。”

在巴巴和美婼面前,曼萨丽说:“巴巴,我会服从您,但我不会服从美婼或其他任何人。我为什么要听她的?”

“可是我要你照她说的去做。”巴巴说,“如果你爱我,想让我高兴,就照我说的做。我爱她,所以我让你这样做。”

曼萨丽是否喜欢她,是否听她的话,对美婼来说都无关紧要。对美婼来说,最重要的是满足巴巴的愿望,而当曼萨丽无视巴巴的意愿时——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过错吗?这是美婼根本无法理解或原谅的事情。结果是,美婼觉得自己和曼萨丽很疏远,在后来的几年里,曼萨丽发现自己被孤立在美拉巴德——远离巴巴和美婼。

“美婼确实有某些特权,”玛妮说,“但我们谁也不能肆意。我们知道,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如此,慢慢地你会发现自己住在外面的某个地方,比如孟买(大蔻诗德),或者美拉巴德(曼萨丽)。

“一开始,巴巴可能会让步。这就像是玩具。但之后它就被夺走。玩具不是永远的;它们是道具。刚开始,他亲切地帮你执行命令,可一旦我们成长,他就指望你执行了。

“直到巴巴要求你,你才意识到自己能做多少。他拉紧你,但从不到崩断的地步。你会说,‘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再也做不了了。’

“但是巴巴会让你做更多,你会去做。然后就会意识到你可以。你能做的远比你意识到的要多。那是为他做的。当你为巴巴而做时——你从巴巴那里得到爱!

“巴巴不会对你拍背称赞。他给你工作,然后期望你去做。即使你做得很好,对自己很满意,也没有权利指望巴巴表扬你。”

曼萨丽后来承认,起初她并没有意识到美婼的地位。“一开始,我以为顾麦扮演的是拉妲的角色。其他人也有同样想法。那些日子里,顾麦看上去容光焕发。”

据曼萨丽说,直言不讳是自己的天性。“我对巴巴总是很坦诚,对他很亲密。我从不隐瞒什么,总是表达出自己的感受。我不曾反抗,但我会问:‘巴巴,为何这样,为何那样?’我性格开朗。

“巴巴过去常说:‘曼萨丽在我和她之间不设防,所以我对她工作很容易。’

“我会回答:‘是的,如何戏弄曼萨丽,您很清楚!’受了那么多戏弄,我哭得不行。他(后来)不让我见他的命令让我难以接受。”

有人指责她盯着巴巴看,惹恼了他,曼萨丽说:“当然,我是个凝视者。我必须承认这一点。每当巴巴坐下或解释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从不去注意那些解释。我只是盯视。

“‘你在干什么?’巴巴会问,‘就盯着我看?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是的。’我会回答。

“‘我说什么来着?你不想见到我的真面目吗?这不是你真正的巴巴。如果你看到真正的巴巴,你会发疯的!’

“我常对自己说:‘看到您,现在我已经够疯了。我不想更疯!我不需要见您的真面目。’

“‘那么你不想要成道?’

“‘不,您的所在之处,就是我的成道。’”

曼萨丽继续说:“巴巴会让我们忘记他是巴巴。所以我们会愚蠢地和他争论。他会说:‘没人愿意吞下苦药,但你必须吞下。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么待在这里(山上)就没有用。在家里赞美我,在家里给我献花,待在那里。你在这里,就是在接受我的训练。”

“但是,以我们的人性,我们会争论。他希望这样。巴巴会制造出让你想逃跑的情境。但不管他打你还是取笑你,都无关紧要。很多次我惹他不高兴时,他说:‘我真想揍你,曼萨丽,但你太瘦了!’

“巴巴过去常说:‘你不了解自己,但我了解每个人,从头到脚。’他告诉我,我天性急躁,但他会让它完全不同——好似天翻地覆。他做到了。

“‘如果你再这么性急,’一天巴巴对我说,‘下次我来就不带上你了。’

“我回答说:‘不用带我!我会看到您来,抓住您的衣袍作为降落伞。我也会下来!’巴巴笑了。

“巴巴的美就在于他知道如何抽打,又如何安抚!他了解我们的情绪;他会责备我们,然后拥抱我们,安慰我们。我们今天能在他的足前,是他的恩典。”

每个男女满德里都曾在这时或那时惹巴巴不快;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巴巴天性严苛(并爱奚落)。但是,早年之后,人们注意到,巴巴很少(如果有的话)责备美婼和玛妮。

据吉蒂说:“巴巴从不在公共场合挑美婼或玛妮的毛病。他们之间如果有什么事,总是私下解决。”

有时,巴巴为男女满德里感到悲哀:“你们都是破旧家具。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你们留在我身边。”

但经过与他多年的接触,她们在他的这些话语中找到了安慰。为什么?因为这意味着他会把她们放在身边训练。每当他开始表扬她们,诸如这样说:“你们都是宝石,珍宝,你们做了其他弟子不会为他或她的大师做的事……”,此时吉蒂和拉诺就会紧张地交换眼神。

“啊哦,现在会发生什么?”她们想知道。也许巴巴正准备让她们做一件真正困难的事——比如接受与他分离。

但玛妮说:“任何困难都是机遇。当你为巴巴做事时,他就像一个满满的杯子。不管你做了多少,即使一滴,都会使其余的溢出,因为他本是满的。奖赏来自他。但当你为自己做事时,你可以不停地做,想放多少放多少,但不会满溢,因为它无体积,无质量。

“伟大的艺术家、音乐家等等,为何能达至巅峰?那是因为他们忘了自己。巴巴曾解释说:‘他们的自我已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