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阿布山

作者:戴维·芬斯特发布于 2022年6月19日
美婼,阿布山,1949年
玛妮拍摄并收藏

1949年2月12日星期六,美赫巴巴55岁生日那天,美拉扎德的女子们决定给他一个特别惊喜。经过讨论,她们想出一个主意。正如前面提到的,高荷是那种不喜欢站在最前面、也不喜欢做任何戏剧性事情的人(与诺芮娜正好相反)。要是她们能说服她独自为巴巴跳一支舞呢?她们向她提出这个想法,但高荷拒绝了。“不,我不行。”她说。

“为了巴巴呢?你必须做。”玛妮坚持。

美婼回忆说:“我们力劝她,让她同意了。”

但这并不容易。就像前两次玛妮邀请高荷为巴巴表演时一样,玛妮耐心地向她示范动作。虽然只有几个简单舞步配着一首很短的歌,但是高荷说:“我怎么可以这样转圈?我觉得太害羞了!”

玛妮没有放弃,让高荷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移动你的腿!”玛妮说,“一起动!你必须让它们同时动。”

高荷打算退却。“这毫无意义,”她哀叫道,“我做不到。我看起来会是啥样子——大清早跳舞?”

但玛妮鼓励她:“巴巴会欣赏的。他会很开心。”

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天,高荷终于学会了一套一分钟的动作。巴巴生日那天,女子们早早起床、洗澡,在巴巴下楼之前做好准备。当她们听到守夜人离开房间时,就让高荷在楼梯前就位。她穿着一套她们在纳西科时期留下来的服装——一件宽大带褶的裙子,外加一件装饰性短上衣。她的脸化妆得像个舞蹈女孩:鲜艳的口红和厚厚的腮红。

巴巴走下楼梯时,玛妮、美茹等人手拿木棍,敲打着锅碗瓢盆的盖子,唱起生日快乐歌。随后,高荷开始跳舞。

“巴巴显得很惊讶。”美婼讲述。

“很好,”看到她旋转,他向高荷示意。

不到一分钟,高荷就停下来,说:“我只会这么多,巴巴。”

“再来一次!”巴巴说,很享受这个新颖的生日惊喜。之后,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同一天晚些时候,巴巴和女子们去了美拉巴德。生日三天后,2月15日,巴巴让诺芮娜、伊丽莎白和瓦露留在美拉巴德,他和美婼、玛妮、美茹、高荷则去了普纳,由大阿迪开车。埃瑞奇、玛奴和恺娣在普纳秘密加入了他们——以免那些留在美拉巴德的人,发现她们没有被包括在旅行中而感到受伤(玛奴和恺娣却在其中)。他们从普纳乘火车前往贝尔高姆,韦希奴提前被派去安排住宿。

{注:恺娣之前和朵拉在孟买做体检;朵拉回了美拉巴德。}

卡卡和查干住在美拉扎德,但新屋空了出来。巴巴与女子们不在的时候,已经晾干的灰泥内墙将要粉刷涂料。“巴巴让我们告诉他们想要刷成什么样。”美婼说,“只是刷白并不美观。”所以在离开前,美婼为每个房间选好了颜色——比如餐厅是绿色,巴巴的卧室是粉色,她们自己的房间也是粉色。

一行人从贝尔高姆驱车去了文古拉,邓已经提前到达那里,并在他们以前住过的悬崖上方的小旅舍预定了房间。这是高荷和恺娣第一次去文古拉, 高荷回忆说:“这是一次美好的旅行,对巴巴来说是一个完整假期。我们和他一起出去散步、涉水。有时我们游泳,这时巴巴和埃瑞奇或邓会一起向前走。这里有一个不错的厨师,做的饭菜很好。”

由于文古拉是海港,巴巴允许她们吃鲜鱼,甚至吃肉。美婼回忆道:“那位慷慨的伊斯兰看门老人做了美味的螃蟹和龙虾咖喱。巴巴吃了一点咖喱和米饭,还有一些鲳鱼。他吃得很快,然后起身洗了手。巴巴让我们好好吃,我们继续吃饭时,他会去外面的露台。吃完饭后,我们在露台加入他。”

美婼和恺娣吃得慢,坎萨马(看门人)说:“孩子们,慢慢来,要吃好。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听着故事,会吃得更多!你们吃得越多,我越高兴。”恺娣请他开始,他讲了一个又长又有趣的故事。巴巴对这位看门人充满爱心的服务很满意,当这个人提到他的女儿很快就要结婚时,巴巴送给她一份昂贵的礼物。

美婼不喜欢在海滩上散步,所以巴巴允许她和其他人在岸边游泳。女子们戴着自制的棉布泳帽,因为她们没有(也不喜欢)成品橡胶泳帽。

她们游泳时,巴巴和埃瑞奇沿海滩长距离散步。巴巴总喜欢穿着舒适,但外出时他不想引起注意,所以在公共场合他不穿宽松睡裤,而是穿一条剪裁合身、系拉绳的白色丝质长裤,再配上长袍和外套,看起来像是休闲裤。

“巴巴喜欢散步。”美婼说,“有一天,我对他说:‘在海水里很惬意,盐水非常有益健康。巴巴,您何不也游游泳呢?’

“巴巴看着我说:‘我不会游,我没学过游泳。’”

“我说:‘这没关系,您可以穿着您的短裤(平角裤)涉水。这对您很好,很健康。’

“巴巴喜欢这个主意。他说:‘好吧,明天我会去。但不许人观看甚至向这边望。’”

美婼继续说:“第二天,尽管很想看看,但我们没有。所以不知道巴巴有没有游泳,也许他和埃瑞奇一起蹚了水。”

一天上午,巴巴无意中掉进了不净的水里。当时女子们在海滩上捡贝壳,巴巴和埃瑞奇去联系一个住在偏僻小屋的玛司特。巴巴问埃瑞奇有没有捷径到那里,埃瑞奇说他们可以乘独木舟穿过一个咸水湾,但那里气味难闻。

巴巴选择了这条近道,于是让一个渔民的儿子用独木舟把他们渡过去。但男孩的一些朋友在旁边的水里打闹,他们弄翻了独木舟。巴巴、埃瑞奇和那个男孩掉进脏水里。水道并不深,但巴巴在水面消失了片刻,埃瑞奇不得不潜入难闻的水里去救他。

然后巴巴让埃瑞奇去住处给他拿一套换洗衣服。这样会独自留下巴巴,而这几乎从未有过。埃瑞奇抗议——但巴巴坚持。埃瑞奇回去时,女子们并不在房子里,所以埃瑞奇拿了自己的一条干净裤子。

埃瑞奇带着干净衣服回来时,巴巴让他把脏衣服冲洗一下,挂在太阳下晒干——这样当他把衣服交给高荷洗的时候,“她就不会起疑心了。”

联系玛司特后,巴巴比女子们早到家片刻。她们午饭前回来时,他让她们立刻为他准备洗澡水,她们去做。美茹清洗了浴室,把水桶装满水,美婼则拿来一套换洗衣服。当美茹去浴室收取巴巴的脏衣服时,发现了埃瑞奇的裤子,还有巴巴的已经变成灰色的裤子,里面粘满了沙子。她把它们拿出来给美婼看,美婼便询问巴巴。

巴巴微笑着,给她们讲了他在试图联系玛司特时发生的整个故事,他与埃瑞奇乘坐独木舟并在沼泽中被打翻。巴巴已经成功完成联系,因此他很高兴,并不介意这次遭遇。

就像他们上次去文古拉那样,四五天之后,海水不断冲击岩石的声音变得令人厌烦。所以从这里,巴巴一行人去了安博利,他们在那里的旅店住了三天,与1940年的蓝车之旅很相似。在那里巴巴还订了美味的食物。

但在这次逗留中,令人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与餐厅里的一把破椅子有关。高荷警告过大家不要坐那把椅子,但有一次她自己坐在椅子边上,被卡住了。巴巴、美婼、玛妮和美茹笑个不停。高荷发出警告之后,中招的却是自己!

高荷记得曾经在安博利责备过邓。邓是那种一丝不苟的人,总是戴着一顶得体的帽子,拿着一把精确折叠的薄伞;但涉及到给她们捆绑铺盖卷和行李,他有点太过细心了。对高荷来说,这一定是个反复出现的问题,她记得当时对他说:“邓,你为什么要这样捆绑它们?这变得太难打开了。”

2月28日,巴巴一行回到普纳,恺娣从那里去了美拉巴德,美婼、玛妮、美茹和高荷则与巴巴、埃瑞奇和大阿迪一起驱车去了孟买。女子们在阿厦那休息,巴巴和男子们去了美赫吉家。当天晚上,巴巴、埃瑞奇和其他女子乘火车,坐两个头等卧铺车厢前往阿布山。在那里,其他一些男满德里已经集合,准备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玛司特之旅。

{注:他们在柯基喝了茶,吃了面包黄油,然后在隔壁电影院的厕所里方便了一下。}

巴巴一行于3月1日抵达艾哈迈达巴德,随后乘坐私人巴士前往阿布山。车里挂着一张床单,把前后隔开,巴巴与他的弟弟佳尔以及拜度坐在前面,讨论着他们的住所位置,以及其他细节。女子们听到佳尔对巴巴说,女子住的房子棒极了:有许多房间——一个餐厅,一个客厅,还有几间卧室。

“那满德里住处的房间呢?”巴巴问。

“只有一个,”佳尔打趣道,“站立厅!”

女子们去看过一次男子们的住处,发现那里真得很拥挤。而她们喜欢自己住的房子(蒙希拉尔的房子——比斯特-纳拉),直到她们发现那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臭虫。为她们租了铁床。一开始,女子们对此感到高兴,因为铁床滋生臭虫的可能性更小,而臭虫更喜欢木头。女子们安顿休息,可尽管是铁床,臭虫还是多得让她们无法入睡。巴巴让她们挂起蚊帐,但臭虫仍然困扰着她们。

最后,玛妮再次抱怨,邓来看看有什么办法。他叫她们拆开铁床,把床垫排成一排放在阳台上。然后他生了火,把铁床放上去烤。

美婼并未发觉床上有臭虫,所以她没有搬出自己的床,玛妮打趣她说:“如果你床上有臭虫,它们会爬上我的床!”

几天后的晚上,玛妮上床躺在蚊帐里,美婼还在房间里走动。玛妮请她拿一杯水来。她又发现了一只臭虫,想把它淹死——首选的灭杀方法。美婼拿来水,但当她取回杯子时,玛妮说:“等等!我又发现了一只。”

然后她发现了第三只。接着,第四只从蚊帐的一角爬了出来——它们一直躲在那里。“瞧吧!”美婼得意地说,“我床上一个也没有。它们都在你的床上!”

巴巴出发去联系玛司特之前,在阿布山与女子们待了一周。从以前的玛司特之旅中,他知道这个美丽的山间度假地的所有道路。每天早上,他都会带着女子们散步,告诉她们每条路通往哪里——体育馆、湖边等等。他还带她们参观了迪尔瓦拉寺庙(有大理石精美雕刻)和纳吉湖周围有趣的花岗岩地层。他甚至带她们去看他闭关的山洞。在山洞附近,他们参观了山丘上的一个小农场,玛妮拍了一张奶牛向巴巴顶礼的照片。

{注:在旅途中见过的所有寺庙中,阿布山的迪尔瓦拉寺庙(Dilwara Temples)是美婼的最爱,那里有繁复精致的白色大理石雕刻。}

巴巴交代说,既然他要去做那么久的玛司特工作,她们每天早上都可以出去散步。这些在阿布山的长途步行(每天两三个小时)对于美婼来说,回想起来,是为新生活做的更多准备,新生活中她们需要走那么多路。

在女子们到达阿布山的同一天傍晚,瓦露随同邓抵达。她脚踝扭伤,所以不愿陪她们散步。巴巴觉得女子们自己洗衣服和器皿太冷了,于是雇了一个名叫德茹帕的仆人来洗。但当其他女子一离开,瓦露就把仆人请出去,锁上房门,独自一人在家里做完大部分家务。

女士们回家后看到德茹帕坐在外面,她们问瓦露:“你为什么不让她进去?”

瓦露很是尽职尽责,回答说:“我们不知道她是否诚实。你们回来的时候再让她进来比较好,这样我就不必浪费时间看着她。”

美婼说:“瓦露非常务实,人也很好。”

德茹帕清洗了器皿和浴室,把茶具装满水,但瓦露不相信她会仔细洗茶杯,坚持亲自来洗它们。

由于阿布山的高海拔和凉爽的气候,这里建了许多豪宅(有些属于王公)。它们通常带有美丽的花园,看到一些新奇植物,美婼特别兴奋。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了紫藤,一串串紫花像葡萄般悬挂着。她甚至在回美拉扎德时带了一些小植株。

但玛妮记得:“在旅行中,我们常会看到美丽的花朵,并希望它们能长在美拉扎德。美婼觉得在美拉扎德种植会很可爱,但经常行不通,它们只会在那个地区生长。”

比贾布尔王公的宫殿有着美丽的花园,园丁是个马拉地人,当她们用他的母语马拉地语和他交谈时,他感觉心中温暖。他甚至打开了宫殿,让她们看看里面。玛妮拍了一张美婼站在门口的照片,美婼穿着散步时经常从玛妮那里借用的衬衫和休闲裤,因为她喜欢合身的衣服。

“我穿休闲裤不好看,”美婼说,“因为我的腿太短。”但她对这张照片很满意。(玛妮也喜欢这张照片,因为她的影子可以在前景中看到。)美婼也给玛妮在草坪旁拍了一张。

巴巴留下几个男子,专门照看女子们的需要,并在她们的住宅门口当守夜人。女子们的食物来自男满德里那边,所以她们在阿布山逗留期间不用做饭。(巴巴也吃同样的食物。)因此,房子里除了面包和黄油,没有其他可吃的。她们不得不等待食物,而且在高海拔地区走了很长一段路后,她们都饿了。

{注:在阿布山,她们的菜肴中有巨型生菜。}

玛妮在窗口张望,心想:“食物啥时候送来?我快饿死了。”

她焦急地朝路上望去,看看那个雇来的本地人是否头顶餐盒出现在视野中。每天都如此。巴巴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满德里会警觉地及时送来食物;当女子们独处时,男子们会有点懒散,在11点半或12点之前都不会送到。

在阿布山,就像她们住的多数地方那样,把一个小铃铛挂在房屋门廊,用一根绳子拉到稍远的前门。每当有人想进门,就拉动门口的绳子,来摇响房屋的门铃。

高荷负责应答门铃。有一天,她听到了铃声,就立刻停下手头的事,去看门外是谁。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疑惑地在空荡荡的路上来回瞧。

回到屋里,她问其他人:“你们听到铃声了吗?”

她们都听到了。一分钟后,铃又响了。高荷去看,但还是空无一人。第三次响铃时,她推测是有些孩子在恶作剧,可仍然不见一个人影。这是谁干的?

高荷决定弄清楚。她躲在灌木丛后观察,直到疑团解开。原来是麻雀飞落到绳子上,使得铃声响起。

巴巴于3月7日离开阿布山,继续寻找玛司特,不仅是在该地区,还去了孟买、那格浦尔、贾巴尔普尔、阿拉哈巴德、贝拿勒斯,甚至印度南部的海德拉巴——其间在阿布山停留过几天。出于某种原因,巴巴还把装有“玛司特珍宝”的所有铁皮桶都带了来,并一直放在他的房间里。

在男满德里看来,巴巴似乎在开始下一个新阶段之前,正与玛司特们结束宇宙工作的一个阶段——也许对满德里中的一些人来说,这并不算为时过早。邓肯描述了从阿布山进行的最后这些玛司特旅行:

许多年前,当巴巴开始这项伟大的工作时,它有一种早晨的清新感,激发了满德里的高昂热情。但是,这些费力的工作现在已经持续了那么多年,以至于与巴巴一起进行这些旅行的人,开始表现出精神萎靡的症状,这跟在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那种令人压抑的倦怠没什么两样。

{注:《行道者》,第26页。}

5月20日,经过两个半月几乎不间断的旅行,巴巴和随行男子们最后一次回到阿布山。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且巴巴的健康显然正在崩溃。此后不久,在5月25日,巴巴给美拉巴德和阿美纳伽的满德里发去一封电报:

在我患病期间进行的最后两次艰苦的仲夏玛司特之旅,严重损害了我的健康;但这甚至不及1949年即将到来的我个人灾难的影子。

格恩-德奥拉利,1948年12月30日
玛妮或娜谷拍摄——玛妮收藏
日期和地点不详
阿瓦塔美赫巴巴信托档案馆提供
在鲁西·帕帕的住处,1948年2月至8月间
娜谷拍摄
阿布山,1948年
玛妮拍摄并收藏
在鲁西·帕帕的住处,1948年2月至8月间
阿瓦塔美赫巴巴信托档案馆提供